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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募母基金的华尔街经验

我喜欢的投资方式是:“从牧群的上游喝水”。我不想投资到所谓的“牧群”,也就是每个人都去投资的地方,因为那里价格已经不可避免地上涨了,那可能不是立足的最佳地点。因此,在这方面,我是“逆向思维”的,我喜欢投资到牧群还未到达的地方。

价值中国:首先,请您介绍一下您的工作生涯和职业价值观。

  Greg: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从事投资业务二十年了。我最初生活在南非,由于起初我是注册会计师,所以就负责了南非的一些公共审计工作。我过去就很想涉足投资业务。我从小一直对采矿业着迷。

       八十年代,我长大后,采矿业蓬勃发展。九十年代的时候,我离开了南非,搬到伦敦生活了好几年。从我的个人简历可以看到,我去了摩根大通,从事结构化产品的工作,设计结构化产品、股票衍生产品。之后我也曾住在澳大利亚的悉尼,在那里做同样的工作,即大型资产管理公司的结构化产品以及股票衍生品。了解英国和澳大利亚的财富管理行业也是很有趣的。

  在两千年初,我来到了美国,加入了最古老的信托银行——威明顿信托。当时,对冲基金开始变得很受欢迎。因此,在七八年的银行工作后,我最终成为了另类投资的负责人。我经营过许多基金,母基金、私募股权、对冲基金、房地产资产、风险实物资产等。大约六年前,我加入了ACG,担任首席投资官一职,主要负责我们的私募股权项目。因此,除其他事项外,我更专注于对中低端市场的小型公司和成长型顶尖公司的私募股权投资。

  就我的职业价值观而言,我认为我仍在努力巩固它们。首先,信任很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价值观。信任不仅仅是我看重的品质,我自身也希望能真正给予别人信任,也就是说,切实去做所承诺的事。因此,还要有实行力并保持一定的连续性,确保说到做到。我高度重视的另一点是沟通,不仅需要沟通顺利进展的事情,而且最重要的是,需要交流正在恶化的事情。另外,我很注重在做每件事时都保持敬意。

价值中国:您刚刚提到了澳洲的工作经历,那么就私募股权而言,您认为像澳洲的金融中心和华尔街之间有何差异?

  Greg:它们之间有很多差异。首先,澳大利亚的市场是一个受到高度管制的市场,并且有许多法规。不是说美国没有很多法规,而是澳大利亚的管制要更多一些。同样在澳大利亚,政府往往涉足许多生活和商业领域,相比之下在美国要少一些。

       另外,由于澳大利亚的地理位置等原因,有时会觉得自己与主要的信息流有些脱节,比如由于时差的原因,与美国和欧洲的交流较为困难。

价值中国:您有很多专业头衔及认证,比如CFA/CAIA/CA,这种情况在华尔街普遍吗?

  Greg:我不知道如何去评判这种普遍度。在华尔街有很多人接受过高等教育,比如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拥有沃顿商学院的MBA学位等。我个人认为很多专业头衔并不能真正保证任何事情。我喜欢学习,喜欢学习新事物,随之而来会得到一些学位或认证。但我也要说的是,无论学什么,实际应用都有局限性。因为没有一门课程可以教给你所有需要了解的现实世界中的知识,以及与人互动、有关情感的知识。

       从某种角度来说,学习和获得学位以及认证的最大收获实际上是在此过程中遇到的人,可以结识一些志趣相投的人。我认为这可能是最有价值的事情,也是我与许多华尔街专业人士的共同之处。

价值中国:我们了解到,您的投资理念是逆向思维但是并不教条主义,请问这与乔治-索罗斯的观念同义吗?您能具体解释一下您的观念或者方针吗?

  Greg:很多年前,我读过乔治·索罗斯的一本书,是关于他的自反性理论的。说实话,有些我并不是很理解。我和他的观念并不是相同的一类,但是我很敬佩他,他是一位很杰出的人物。

  我的思想观念有以下几点:我是一位行为心理学的支持者,它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因为我工作时间越长,就越意识到情绪会推动市场。市场短期来看是投票机,这实际上是情绪化的;长期来看是称重机,这是更基本的估值。所以我更偏向于大众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这一学派。

  基于此,我很喜欢的投资方式用谚语说就是:“从牧群的上游喝水”。我不想投资到所谓的牧群,也就是每个人都去投资的地方,因为那里价格已经不可避免地上涨了,那可能不是立足的最佳地点。因此,在这方面,我是逆向思维的,我喜欢投资到牧群还未到达的地方。

  此外,有一种说法是:市场可能已经很便宜了,但是它可能会继续下跌变得更便宜。同样另一种情况,股票的价格可能已经很高了,但是它可能会更高。所以说我遵循的另一个投资原则或者方针就很简单。我不是一名真正的技术分析师,不能分析所有图表以及类似的材料。我所要做的就是遵循一条简单的趋势线。如果市场上升趋势不断,那么你可能想继续停留,因为价格会上涨;如果下降趋势不断,那么你可能想出售,因为价格将进一步下跌。我喜欢便宜的时候买,然后在更高的价格时再次购买。我想要确保的是交易对我有利。

价值中国:您认为与一级基金相比,母基金的利弊是什么?

  Greg:在两千年初我运营管理了一些母基金产品,当时对冲基金的基金很受欢迎,很多人都开始运营它。但是,当突然有过多的资金涌入一处的时候,不好的事情可能就要发生了。结果之后,对冲基金的基金就有了一些恶名。

  我一直认为,如果恰当实行的话,母基金这一概念是很好的。首先,你做的是向母基金支付额外的费用。但从本质上讲,这些费用之下你理应得到附加的尽职调查。在此过程中可以获得制定不同策略的专业人士和团队,他们的业务能力很好,并且还可以接触到高素质的、熟练的经理。因此,我认为做得正确合适的话,这些全都是优点。

       当然,就母基金而言,至少在美国由于2008年它也有一个不好的含义。这些人可以从母基金中赚钱,人们说,这就是我们要多付一些钱的原因。2008年的时候有些人想要把母基金中的钱拿出来,但是无法拿到,他们不得不再等待数年。并且,有些相关对冲基金开始投资流动性差的证券以获得更高的回报,这样就减少了整个过程的流动性。另外,有些最终投资者并不知道最后买了什么。但是当然,也有很多机构、公司做母基金一直十分优质。 

  一级基金意味着很多,它们可能只专注于一处,或许可以称之为长期赌注性投资。它们可能长期做多、或者长期做空,它们可能做的很好,但是具体策略不一定是受青睐的或者最佳的。这也是一级基金的一个缺点。在美国有一些公司,比如千年资本,他们做了很多千年战略。他们并不是母基金,但是他们有很多不同的策略。这些无需支付额外费用,因为都是内部完成的。我认为这样很好、很有效,这或许也是他们现在如此强大的原因。但是他们其实也很难找到类似的竞争者。

价值中国:在进行配置另类投资(如私募股权、对冲投资等)时,您关注哪些因素?

  Greg:围绕另类投资有一些有趣的研究,特别是有关私募股权、也许还有私有房地产。这是我们业务的延续。在配置投资时,首先要了解的是管理者以及基金的构建方式,使他们将继续运用阿尔法产生的回报,这是很重要的。你需要了解管理及团队状况、位置、基础设施等等一切,这一方面很重要,要清楚自己想要购买什么以及想要的得到什么。

  在配置投资时,关注的第二个方面实际上是这种流动性不足的想法。当你选择另类投资时,通常会放弃流动性。你拥有立即获得金钱的能力,并且正在这样做,以便获得额外的回报。因此您必须非常了解以下事实:有关投资与您所获得的流动性相称。您不想流失与流动性不匹配的资产。如果说要把资金锁定到十年,那意味着您预期相关投资将持续七到十年。您想要这样做的原因是:希望刺激措施能够一致,希望管理层遵行与您相同的规则,尤其是关于投资的期限。

价值中国:就募资、投资、管理、退出这四个关键阶段而言,您认为哪一阶段在疫情期间面临的困难最多?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Greg:我认为现在投资的所有阶段一定程度都面对着沉重的负担。首先,筹集资金显然是一个问题。我最近看到,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省第二季度的新投资下降了,印度也有所下降。我认为这说明了不确定性。人们在不确定的时候,通常什么都不会做。对机构的投资经理而言,这也是一个问题。通常,他们要飞往各地,与各商业伙伴等见面,并完成尽职调查。但是显然,这些现在都无法做到,我们也无法以相同的方式进行集资。因此,这些都是挑战。但是,我确实知道也有一些非常成功的代理机构,他们通过之前建立的联系进行筹资,现在没有什么大问题。

  投资阶段在疫情期间会变得更难一些。就尽职调查而言,人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现在投资评估的确定性也要低于疫情之前。这些不确定性就对投资构成了挑战。

       我认为,管理阶段是这四个当中面临挑战最小的一个,原因有以下几点。如果您之前进行了尽职调查,您可能会发现几乎所有经理、投资组合经理都经历过艰难时期,有一些无效投资等。而且,如果您弄清楚了他们之前经历过什么以及如何进行处理的,那么会发现很有可能现在他们会以同样的方式做出反应。因此,如果之前管理就经受过考验,现在再度面对考验,那么我认为他们已经清楚了如何进行解决。虽然每次考验都会有所不同,但是管理实际上是所受疫情影响较小的。

       就退出阶段而言,显然,退出测试的速度有所降低,但是这从某些方面来说也取决于投资的性质。

  我认为我们还没有遇到重大困扰。美国已经实施了PPP计划和其他刺激计划,尽管疫情期间存在很多问题,但我认为这些措施使公司得以运营。今天我与一位经理交谈,他提到了现在全球宏观经济表现比较出色。

价值中国:您如何看待目前投资行业的宏观环境?疫情爆发后的主要机遇和挑战是什么?

  Greg:有一个流行的说法是:有时什么也不用做,只要把所有报告都收起来,单纯地望向窗外。望向窗外,还能看到人们像以前那样跑来跑去,看到飞机飞来飞去吗?不能。因此,现在与三个月前相比,情况肯定已经改变了。然而,估值仍保持不变,这是个问题,属于一种分离脱节。坦率地说,美联储、财政部已经向经济投入了很多的资金,但这些都人为地使估值有所偏离。

       所以我认为现在是很有风险的一个时期。市场可能以10%的价格上涨,也可能下跌10%,波动性的风险很大。因此,我比较担心宏观环境。另外,现在还没有针对新冠病毒的疫苗,我们也不知道之后的情况,这些都是具有风险的要素。因此,我认为宏观环境尚不确定。在我看来,关键机遇在于我所谓的避风港,可能是美元、黄金、加密货币、房地产等。

价值中国:您能谈一下未来的计划吗?

  Greg:我的目标是帮助投资者,这也是我的首要心愿。现在对于投资者来说有很多陷阱,根据我的经验,越来越多的人转向私人市场投资、私募股权。我知道房地产在中国非常受欢迎。我感觉,很多人看着股票市场会想:我不知道谁在控制股市,谁在赢钱,谁在输钱;但是,如果我购买房地产或者了解如何经营的公司,情况可能要好很多。我认为这就是人们了解的创造财富的方式,这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将进行我所谓的私人资产市场投资。

       对此我认为很多人需要接受更多有关私募市场投资的教育。例如,在美国,根据401 K计划,也就是养老计划,人们可以去投资私募股权基金,但是很多人并不知道如何去投资。因此,我在尝试为那些人提供教育以帮助他们。我创建了博客来写一些东西,来帮助他们理解投资等。

  另外,我在写一本书。以前我在投资方面犯过一些错误。我既做过好的投资,也有过一些失败的投资经历。所以我一直在写书,准备之后择期出版。我真的希望人们能够从我的经历中得到一些经验,以避免我当时在职业生涯中的失误以及错误。

(采访/撰稿:寇欣然;2020-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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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g Silberman
简介

Greg Silberman,ACG投资管理集团首席投资官。ACG目前管理着近2万亿美元各类资产。他为ACG带来了近20年的欧洲,亚洲和北美市场经验。Greg负责管理公司的全球投资组合,并监督公司资产管理策略的实施。

在加入ACG之前,Greg曾担任最古老的威尔明顿信托(Wilmington Trust)的另类投资总监,负责管理超过20亿美元的私募股权,对冲基金和不动产,并成功启动了另类共同基金。 作为研究团队的一员,他还参与了超过800亿美元的管理工作。

他曾在澳大利亚悉尼的Perpetual Investments和英国伦敦的JP Morgan Chase担任过投资组合经理,分析师和产品开发人员,专注于结构性衍生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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